姜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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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支棱着脑袋,眼神紧盯着旁边椅子上搭着的袖套上黑白的花纹,研究着它奇异的纹路。对面的她正在喋喋不休着。那张有些上了年纪的面孔在我的脑海里渐渐抽象成一只张张合合不断重复这以前重复过不知多少遍的话的嘴巴。

哦,旧调重弹,甚感无趣。

那张嘴还在吐出无数的恶毒的语言,但我听得麻木,总结起来也不过一句:她投入了巨资,但全部打了水漂。

我开始痛恨自己一个小时之前为什么要在冲动之下讲了真话,因为一个小时之前的我还尚未想到,坐了这么长时间后就连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也会刺眼得像是仁爱部*里永无黑夜的牢房。

太糟糕了。真是缺乏勇气。

我想着。如果能走掉我真的会选择离开。左不过几件衣服几摞书本再加一副眼镜。说真的,如果现在有个人跳出来说:我包养你,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毕竟照她来讲我们之间也只剩下了金钱与资本的关系。那何必还要维持着这岌岌可危的家庭?我们都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些东西周期性的,积累性的,最终一发不可地爆发。

但唯一可惜的在于,我连这座城市的红灯区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摇摇头叹息。何况像我这样的人或许明码标价地卖怕都是不会有人要罢。倒也不一定,或许男人们就是喜欢征服一只小野猫,总之是为了尝尝外面不一样的滋味。只要给够钱,我想我都会乐意的。

我试着想那些浪荡的女人们该用怎样的喉咙取悦着身上的人们,揣摩着最后时刻该用怎样迷离诱惑的表情会显得媚人,或者用什么样的姿势和荤话能得到更多的奖赏。

我是想钱想疯了。而且面对这严厉的说教真是不够尊敬。

我试着一脚踹开“马哲”,然后将“中社”点起熊熊的火,看着它们燃烧成一团灰烬。我啐了一口,无用的东西,资本应该是令人心生喜爱的,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然后我又笑了起来,还是那种孩童般天真而不经人世的清脆的笑,直到把自己笑得打嗝,笑得肚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哦,她要结束了,在我的打嗝声里。而我依然一脸沉痛正色的悔改。

起身时,因为长时间坐着发呆而头晕,我感到一句话,从天边遥远的地方像陨石一样飞来砸中了我。
“你们身上有着布恩迪亚家族*深刻的孤独的影子。”

*布恩迪亚家族: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所讲述的家族。
*仁爱部:《1984》中审问思想犯的地方(如果我没有把真理部和仁爱部搞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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