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

月更选手,产粮随缘。
感谢所有喜欢和关注我的人,承蒙不弃。

一个双黑校园pa的片段摸鱼。

        夏日的中午,放学后的校园里空荡安静,只有值班老师和保安依旧兢兢业业。在这样炎热的夏日,直射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将光与热播撒向人间,耀眼夺目地令人无法直视。没有人会像个神经病或是疯子那样拿肉眼去观察太阳,人们都行色匆匆地躲进树荫,躲进开足了冷气的空调房。
        十分可惜的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几乎夺走整所学校少女心的太宰治同学正正好是这样一个会用肉眼去直视太阳的傻逼,或者你说他是疯子也对。

        太宰治敞开制服外套露出里面松开风纪扣的白衬衫,因天气炎热将袖子挽到手肘处,扯得松松垮垮的领带挂在缠着绷带的脖颈上晃晃悠悠,正如他坐在窗边晃晃悠悠的一双长腿。是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太宰治同学正以一个十分危险的姿势坐在四楼走廊的窗台上,湿热的夏风吹开他的衣摆,飘忽地像什么振翅的鸟。
        走廊的尽头是属于老师办公室的木门,那扇薄薄的木门被太宰治无数次吐槽成“稍微使点劲就能震碎”,但实际上并没有人亲身尝试过。淡黄色的木门打开关上,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吱呀的轻响,一个人影抱着卷子走出来,蜜柑色的发丝在被热度扭曲的空气里比阳光还惹眼。
        中原中也抱着卷子路过窗口的太宰治,连正眼都懒得给,冰蓝色的眸子只花了一秒斜睇过几分注意力,像无际洋面上忽然聚集的热带气旋,轰轰烈烈又转瞬即逝。他抛下一句话毫不停顿地推门迈进冷气十足的教室。
        中原中也喝酒还抽烟,变声期的嗓子就带了几分沙哑,他说:太宰治,你最好别在这里搞什么幺蛾子。
        等中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已经从卷子换成了他那顶心爱的帽子,他挥了挥抓着帽子的手示意太宰下来两人一起回家。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毕竟你要知道他们不仅从小同班还住同一个院子。但他的步子冷不丁被太宰轻飘飘一句话给扯回来,甚至迈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分不耐和慌乱。
        帅得天怒人怨凭一己之力拉低全校男生找到女朋友概率的太宰治同学正坐在打开的窗台上,张开双臂,眯着那双深情又空洞的鸢色桃花眸,轻声说道:中也知道么?人啊,只有身在高处才会坠落。然后他就那样张着双臂,任由衣摆散开成羽翼,成了将飞的自由的鸟,仰面倒了下去。
        亏得中原中也身手敏捷反应迅速,他那只抓着帽子的手迅速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然后牢牢扣住窗棂,另一只手伸长了去抓太宰治,幸好被他抓住了太宰飘起的领带,否则明天的新闻头条不是太宰自杀,而是该校被女生的眼泪淹没——原因很简单,少女们在哭自己逝去的青春与萌动。

      于是现在换成两个人一齐悬在窗口,看上去格外危险,也让人搞不清这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行凶——毕竟抓着领带把人悬在半空实在是显得过于高难度了。
        太宰治向来带了几分苍白的脸色因为领带被倏然增加的重力拽紧而憋出几许艳红,为他本就出色的样貌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现在定定地望进中原遮在帽檐阴影下似天胜海的眸子,将对方由震惊到愤怒的表情转换看了个彻底。
        中原中也在第一个瞬间是确乎震惊而愤怒的,没想到这人病得更深,当着他面玩自杀。他是确乎咬牙切齿地带着怒气,可当他面对着那双明明揉进去无数灿烂阳光却依然显得深沉阴霾的鸢色深潭时,一股奇异的释然突然在他心尖弥漫开。于是他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里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他说:太宰,你这下可看清太阳了?

        不太能记得是哪个夏天,或许是上个夏天,或许是上上个夏天,或许是更早的夏天,或许就只是几天前,这要怪罪夏日过于炎热的气温,那些阳光不仅扭曲了空气更扭曲了时空和记忆。燥热、烦闷、烧灼、窒息的感觉无一不让人加深对夏天的厌恶,它们让人产生错觉与混乱。总之,中原只记得是在一个令人压抑而窒息的夏天,两人走在放学的路上,太宰抬手遮着过于灿烂的阳光,语气轻佻地与他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拌嘴。然后那个人猛然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太阳,以致双眼被刺激得流出生理泪水,继而遭到了中原毫不留情的嘲笑。但是太宰却在低下头后捂着眼睛,继续以那种缥缈而轻浮的语气说道:中也啊,你得知道,活着的人无法看清太阳,只有将死之人的目光才能穿透一切直视太阳。*
    
       现在,在这个寂静少风,炎热沉闷而压抑的夏日正午,在中原制止太宰第数不清多少回自杀的窗口,在这个危险而诡异的姿势下,中原问出了那句话。他倒不是希望得到什么正经的回答,或许只是为了太宰一瞬间的怔愣和茫然。他没等对方眨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在几秒反应时间后做出什么深情模样或是从那对颜色和形状都过于淡薄的唇里吐出什么蜜语,而是在冷哼一声后揪着对方的领带将那具过于单薄的少年躯壳拽进来恢复平衡。然后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率先向楼梯口走去。

        太宰治看着那道虽说在离开但却故意放慢了脚步的背影,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轻笑一声晃晃悠悠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没人看到,中原不可能知道,或许连太宰自己都不知道,他冲着中原中也的背影笑的时候,那双向来空无一物的鸢色深潭里终于倒映出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无云的晴空,也许是波澜起伏的广阔海洋,也许是比阳光还耀眼的一抹橘色。

        中也,我看清了,我这个濒死之人看清的是比阳光还要夺目的你的双眸。
        太宰治冲着走在前面的少年无声地做出这样的口型。


END.




*该句出自余华《细雨中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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